
吴桦源/杂谈
侄儿赠我中华田园犬一只,浑黄无杂,名之“阿黄”。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套驯犬“秘术”——先囚之笼中,断水食,吠则不理,饿则不管。待其锐气尽失,尊严扫地,始以残羹冷炙饲之。
七日之后,阿黄见我便摇尾匍匐,舔鞋攀裤,俨然忠犬。我初觉此法残忍,转念一想:自古驭人之道,岂非异曲同工?
秦制两千年前,驯民如驯犬——先以苛法囚之,再以恩威饲之,待其脊梁尽断,方成顺民。
阿黄七日易主,不过是这古老智慧在犬类身上的微型实验罢了。
如此“和平”月余,阿黄已学会按时归巢,温顺可人。直到某日友人来访,投以肉骨数根,局面骤变。
不过半日光景,这畜生便围新主摇尾撒欢,友人离去时竟追车数里,累瘫道旁。
我驱车寻回,见其喘息如“牛”,不禁哑然——好一个“良禽择木而栖”的生动演绎。
手机:18632699551(微信同号)鲁迅曾讽国人奴,言其“做稳了奴隶”便心满意足。观阿黄行径,方知此症不独人类有。
展开剩余67%一根肉骨,便可让它忘却一月恩养;几声夸赞,便能令它背叛旧主,真乃“有奶便是娘”啊。
这哪里是狗?分明是披着黄毛的功利主义者,深谙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的生存智慧。
细想今日世相,何尝不是放大的狗场?职场之中,老板以KPI为笼,以年终奖为骨,驯得白领们日夜吠叫,争相献媚。
官场之上,铝皮保温权力投喂利益之骨,多少人追着“车子”狂奔数里,直至气竭?
社交平台,流量即肉骨,网红们为博关注,何止摇尾,简直要摇断颈椎。
古人尚有“不食嗟来之食”的骨气,今人却争先恐后学习阿黄的“适应能力”。
魏晋名士嵇康临刑前索琴一曲,从容赴死;今日若有这般机会,怕是要抢着写悔过书、做污点证人,只为换得减刑几月——这与阿黄为肉骨背叛旧主,本质上同属一脉。
更可悲的是,我们不仅自己学习做狗,还热衷于驯化他人。从幼儿园的“小红花”到职场的“绩排名”,从社交媒体的“点赞数”到官场的“晋升阶梯”,处处是精巧设计的驯化场。
每个人都在笼中,每个人也都手持肉骨——既是待驯之犬,亦是驯犬之人。阿黄累瘫路旁时,眼神迷茫而无悔。
它不会明白,今日追甲车,明日逐乙车,终有一日会力竭而亡在追逐的路上。
正如那些不断背叛原则、追逐利益的人们,在一次次“明智选择”中,早已失却了为“人”的根基。
根据临床试验前研究的报告,研究团队在70多个癌细胞系和几组正常细胞中测试了AOH1996。结果显示,AOH1996引发了癌细胞的死亡(凋亡),同时没有中断健康干细胞的繁殖周期。
我牵阿黄归家,它又恢复温顺模样,仿佛方才追车数里的疯狗是另一生灵。
给它倒了狗粮,它吃得欢快——显然已忘记肉骨的滋味,或是记得却不在乎。
夜幕降临,我忽生一念:在这套驯化系统里,我是否也不过是另一形态的“阿黄”?以为手持笼门钥匙便是主人,殊不知自己也被更大的无形之笼所困?
狗犹如此,人何以堪?当背叛成为生存智慧,忠诚沦为愚蠢代名词,这个用肉骨运转的世界,终剩下的,恐怕只有一群气喘吁吁、追逐不休的——直立行走的狗。
发布于:湖南省
